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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的创作的设想
根据导师的要求并结合自己一年以来对创作的实践和思考,在创作的形式和风格方面我想对自己作出进一步的调整和限定。这大致可以分两方面:其一是对所画的技法范畴应予界定,明确三种类型:1、工笔淡彩2、没骨(工兼写)3、写意(重彩);其二是对每一类型应有明确的风格、样式设计,对于我的作品美学品位以及欣赏群的定位都有意识地进行自我研究和确定。
1、工笔淡彩 在这三种类型中工笔淡彩是我的强项,十几年来我一直以工笔作为主要的创作手段,在这方面也有了较多的创作经验,已基本形成风格。在表现北方荒寒、苍茫、冷逸的意境上有了自己的表现语言,其技法基本上是以宋人勾染和元人工写结合的墨花墨禽方法为主。在造型上我基本是以写生为主,但是在关键部分,我采用古法以减少单纯写生所造成的自然主义倾向,单纯写生也很容易流于西画的自然再现特点上去,而真正能够保持中国画的传统,也就是我们所要追求的民族性,关键就在这里。古人在处理动植物的造型方面总结了很多好的经验,比如说,画兰竹时,兰叶的“一笔长,两笔短,三笔破凤眼”,竹叶的“人字形、个字形、介字形”等,画鸟时在鸟的嘴、眼睛,尤其是在飞羽的处理上都有很强的规律和很好的程式。我在画鸟时,就在这些部分吸收古法,一旦采用古法立即感到有一种古意和很强的绘画性,脱离了照片或者动物标本的样式。
在图式上我一般采用大景或全景形式,题材主要是芦雁一类,这类作品是我大画的主要品类。在导师和师母的指导下,我发现我的这一类创作尚存在以下几方面问题,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努力克服和有所改善:
其一、 拓宽题材。以往单一的芦雁几乎成了我以往创作的代表性特征, 但是表现题材的丰富性对一个画家来说是一种能力的证实,也是表现意境的需要。
其二、加强画面的结构力量。由于芦苇属于草类,既细又弱,体态婀娜, 在画幅变大时,它无法支撑起巨幅作品的局面,常常在远距离使画面显得孱弱。另外过分的细节刻画和太多的小处虚实变化,也使我的画面丧失了“力量感”,这或许就是师母所说的缺少“阳刚之气”。今,我打算在画中加入树杆、巨石一类东西想必会解决以上的问题,以大树干杆等强壮形象在画面植柱构梁,搭好架子,让画面有一个严整端庄坚实的结构。在以往苍茫野逸的意境中再加入大气刚正轩昂的成分,在平面化处理上再下一番功夫,尽量压缩空间,多利用导师“在夹空里面做文章”的方法掏出层次,在参考潘天寿先生在构图上造鲜强调大的疏密对比,使画面丰富而厚重。
如果把创作划分为三类(一类为传统型,二类为生活型,三类为西方型) 的话,我想我的这类创作应该属于生活偏传统型,里面多用古法,色调淡雅和谐,水边栖宿的鸿雁,秋风中摇曳的枯叶或芦荻萧杀索莫或雁鹜共宿寒烟,这种自然的草木荣枯、生生不息暗示着人生的沉浮、消长、绵绵不绝,自古文人对生命的嗟叹,对造化自然的崇拜与亲和,都付与这些无声的笔墨间。
有意无意间选定雁作为我这类创作的主要表现意象,大概源自“雁”有为人所共识的“五德”,在《水浒传》第一百二十回中作者借宋江之口讲出:
……此宾鸿仁义之禽,或十、或三五十只,递相谦让,尊者在前,卑者在后,次序而飞,不越群伴,,遇晚歇宿,亦有当更之报。且雄失其雌,雌失其雄,至死不配。此禽仁义礼智信,五常具备:空中遥见死雁,尽有哀鸣之意,失伴群雁,并无侵犯,此为仁也;一失雌雄,死而不配,此为义也;依次而飞,不越前后,此为礼也;预避鹰雕,衔芦过关,此为智也;秋南春北,不越而来,此为信也。此禽五常备足之物,岂忍害之?天上一群鸿雁相呼而过,正如我等兄弟一般,你却射了那数只,比俺兄弟中失了几个,众人心内如何?兄弟今后不可害此礼义之禽。……
其实,在诸多关于文学和艺术的研究资料中,频繁出现过有关“雁”意象的思考和探讨。应该是在先秦时期或更早,“雁”在文学作品中就已经成为一个比较成熟的意象,有它独特的精神内蕴和品格象征。我曾拟定专文来论述《中国绘画中的雁意象》。
基于我这类工笔淡彩作品的以上这些特点,接下来在导师的指导 下即将进行的改革中,我的创作将会是一种以大景花鸟画为主要形式,以统一的淡彩色调为主,古典加生活式的造型以芦雁、树石为主要题材的;具有宋人院体画的精工细刻又同时具有文人绘画长于意境的特点,它的主要欣赏群将会是那些受过高等人文教育、具有一定美术或艺术素养、深谙传统文化的知识分子。
2、没骨(工兼写) 师母曾说过我应该以画鸟为主。这也正说中了我的要害。过去的创作中我曾一度因为画不好鸟而被师友们指责。从那时起我便集中精力专工画鸟,经过这些年的研究发现,当今花鸟画坛善于画花的大有人在,但长于画鸟的就寥寥无几了。这一点让我感到振奋并更加努力,我会在这方面下更多的功夫,希望在这方面可以树立自己的一席之地。 三四年来,我就一直在尝试用生纸画工笔,起初想法很简单,只 是想让工笔画不至于太“匠气”,能画的松灵些。一开始时我是用写意法画好背景,然后把纸矾了,变成熟纸,再用工笔法画出鸟和花头等重要部分,后来画熟了能够自由的控制生纸,就直接画在生纸上,细部也画得很工整,可是由于我的性格属于“求完美型”,所以这类作品是越画越工,以至于成为完全的工笔了。在生纸上画这种工笔费时费力,有的作品比一幅熟纸工笔耗时还多,可拿出去让别人一看还说这是写意,其结果很是尴尬。
通过这件事我也意识到,技法的纯正也是容易被人认识的一个因素。今后对这类作品我打算放弃,仅把其中一些“写”的部分用在写意中,鸟的画法用到没骨画里去。至于传统的没骨画我画的不多,平时只用卡板,或者为别人画册页时一挥而就,画起来轻松自由,群众喜闻乐见。其实我很喜欢恽南田淡雅清新的没骨花卉,也喜欢任伯年赵之谦在生纸上挥洒自如的没骨花鸟,尤其是任伯年画的没骨小鸟,个个形神兼备,笔墨洒脱。今后我仍然打算在小品画上采用没骨法,并且认真研究上述三个大家的技法。
3、写意 以往我很少用写意画作大型创作,一般都在四尺整纸以内,所以,用写意搞大幅创作是我近期的首要任务。今年“五一”劳动节期间我有幸参加了为APK上海合作组织所作的大型花鸟画《和平之春》。在这次的创作之中我亲眼目睹了导师是如何挥洒墨彩,只用几十分钟就使我们大家认为早已陷入僵局的一幅大画起死回生的。通过这次经验我对于“半工半简”写意花鸟画有了一些认识,并且在此之后一直在不停的研习。现在已基本具备应对一幅大画的能力。最近我也正在积极准备以“剑麻花”和欧洲写生得来的素材尝试着作一个重彩写意系列作品。准备以四尺整纸为主画十幅左右,然后在导师检查后确定重点再放大到六尺、八尺。
在我的写意花鸟画中,应以郭派花鸟的特长,双勾填彩为主要手段表现花木土石,参用任伯年的方法画鸟,取其灵动松活之气。前几日看过王晋元先生的画展之后我深受启发,那精美的大景花鸟、笔墨酣畅淋漓、层次厚重而有条不紊,一种原始的山林之气扑面而来,他真称得上是郭味蕖先生所创郭派花鸟画的成功实践者。他精于点厾法,又善双勾,大笔皴擦法画山石,烘托气氛用泼墨。在一些浓墨画成的细枝上挥洒自如,既能看到郭老先生的笔法又成功的运用了传统花鸟画的笔墨。他的作品是在传统与现代、中国与西方种种选择中的完美结合者。他在表现山石、苔藓时大胆的运用胶矾皱纸喷弹等特技制作,效果很好,更好的是这些效果不但没有伤害他的笔墨反而起到了丰实画面效果的重要作用。 对于王晋元的作品我感想很多,不过最大的收获就在于他对于各种笔墨技法的熟练掌握与完美结合,充分发挥了各种技法彼此的长处,更能有机的相互间形成合力,并且这些技法的结合毫无牵强感。其次,就是他对如此繁杂茂密的雨林能够表现的既丰实又有条不紊,对于画面结构和层次的高水平把握。再次,就是他心中那份对自然的真情实感,若非如此,是很难营造出这样的鸟语花香,使人如临其境的人间仙境的。我想我对王晋元作品的感动之处,很快就会以一种适合我的方式出现在我的作品中,为我的新作增光添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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